在我有生的岁月里,除了去牙科,还没有让我更痛苦的病史。

朋友A他们企业在做虚拟现实游戏,但他们的项目是做心智虚拟体验,属于还没公开化的实验性项目。

和A约定好了,平日里的早晨六点,因为清晨的这个时间点让你足够真实的体验到虚拟体验的魅力。

和真实体验不同的是,虚拟体验充满了极端情况,它让你全身心投入到情景中去,也能够让你想方设法的去解决各种问题,这也是体验带给你的能力。

体验前期A和我说了一些注意情况,A说其实就是让你做梦,很真实的梦境,如果你遇到特别困难或无非解决的境地时你只要记得你是在做梦就好了,选择这个时间也是和人类做梦的时间点很契合。另外体验不会设定任何场景或情节,完全由体验者本身的潜意识来提供。

喝了水,A让我看了下他电脑上的几张卡片,他说这些卡片生成的关键词都是他从我在字里行间还有其他社交平台上发布的文字经过与实验室对心智研究探索区域随机生成的关键词,我依稀记得有“雪”,“旅行”。

六点零三开始,我躺在椅子上,头部是他们的仪器,他说30秒钟后仪器会自动关闭,剩下的旅行是由你自己完成。

冰天雪地的日子,我们爬完西北地区有名的山后开始返程,感觉我有很久很久没这么享受旅行了,感谢和我一起旅行的伙伴们,他们永远是我人生旅途上最好的伙伴。

车在抵达驿站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他们把行李搬下车,去前台办理入住手续,我一个人缓慢的下车,在路边蹲着等着晃过神来。他们在门口喊着问我还好吧,说他们有的先上楼,1002号房,让我快上来。一天时间里在山上全是白茫茫的雪,我回想着这些,远处开来的车灯照着我的眼睛,路上的积雪的反光,让我眼镜顿时什么也看不到,紧接着眼睛开始刺痛,夹杂着不自然的流泪,但是也是什么也看不到,不敢睁眼,越是睁眼,透过一丝光也能让我痛一阵子,什么也看不到,也不敢尝试去睁眼。

你有没有这样的情况呢,我开始怀疑这种环境,是不是有某种不真实的感觉,但眼里稍微能感受一点光就开始酸痛,我认为这是真实的。突如其来的这种遭遇让我变得很无助,也无法适应,我依稀记得,在很久以前我看过一部电影《The Way Back》,讲的是一群人,从苏联的西伯利亚集中营逃跑到印度的故事,其中在出逃的时候有很多人得了雪盲症,在雪地里什么也看不见,那种感觉在我印象里愈加清晰。

我开始摸索着前进,深夜里我迷路了,我望着客栈的光忍着刺痛进去了,寻求前台的人帮助,却怎么也呼唤不到,看到隐约是楼梯的地方,我沿着阶梯开始一步一步向上爬。

快到二楼时,听到各种欢呼吵杂的声音,我喊了几声也没人应答,就放弃了,我想着他们都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他们从不关心自己是否吵闹影响别人,从不关心别人是否也需要帮助。

忍着这种吵闹声以及眼睛的刺痛我慢慢的爬到了三楼,我听到了微博刷新的声音,听到微信提示的声音,听到了锤子手机米店的铃声,我说明了原因向他们寻求帮助,他们好奇的走来对着我拍了几张照片后就离开了,闪光灯的强光刺痛了我的眼睛,我趴在栏杆上开始哆嗦,想着这世界到底怎么了,他们为什么成为这样。

我对这样的情况开始变得感伤起来,无奈的向四楼爬去,听到有人开始炫耀自己炫耀别人,两个人争的面红耳赤样子,我很失望没有向他们求助,他们为什么要为自己的或别人的那点成绩和别人讨论成这样子,或许他们骨子里需要肯定或者喜欢张扬吧,我还是比较喜欢人有点谦虚比较好。我渐次的开始适应了像是雪盲症带来的变化,尽管我看不见了,这样极大程度的调动了我的大脑系统更多的让我去思考一些事情。

爬过五楼听到因欺骗而吵架的朋友,爬到六楼听到男人捧着电话说着一些虚假的甜言蜜语,七楼的大叔在给其他旅行者说着职场上的各种潜规则,八楼的两个姑娘像是喝的醉醺醺放肆的说着很多大话,九楼的几个人在嘲笑着路上遇见的各种人,像是他们自己是完美的人儿。

到了十楼,我的眼睛已经不疼痛了,但还是依旧看不见,灯光让我很刺眼。我找不到1002是在什么地方,找了很久都不曾找到他们,我在灯光的微弱的房间里躺了下来,想着愿明天我的眼睛能好起来。

六点零五起床,洗脸、烧水、做早餐,A在客厅沙发上躺着玩手机。

昨晚我们聊天到深夜,大概是昨晚睡的晚的原因吧,眼睛有点不舒服,我想和A说我好像做了个神奇的梦,但太模糊了又记不起来。索性不去想了,开始新的一天。